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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上榜富豪,但他可能负债累累

日期:2019-04-24来源:标签:

我们对财富的认识和评价应该有客观标准。由于股票市值只是虚拟财富,其价值往往大于股票变现后的实际财富。所以,把股票市值当成现实财富,容易夸大个人的财富数量和贫富不均现象,由此引发各种不满情绪,不利于社会稳定,甚至导致严重的社会问题。

  今天,国人对资本市场已有了较为全面的认识,但在某些方面,还有一些以讹传讹的概念有待澄清。比如,作为虚拟财富的股票市值,就常常被视为现实财富。这不仅在理论上说不通,在实际中也将产生难以估量的恶果。

  股票市值是指上市公司某一时点的股票价格乘以发行的股份计算出来的总价值。如果用股票价格乘以流通股份数就是流通市值。就其性质来说,股票是股份公司发给投资者的入股凭证,或资本所有权证书。作为一种资本证券,股票是一种虚拟资本或虚拟资产,即“现实资本(产)的纸质副本”,本身并没有价值。当股票无纸化后,这种纸质副本也不复存在了。股票虽然具有不返还性、风险性,但可以上市流通转让。由于受股息、银行利率以及股票的供求状况、物价水平、经济政策、经济周期、政治、心理等因素的影响,上市股票的价格往往高于其面值和发行价。许多公司在股票上市那一刻实现了惊人的一跳,往往使持有者的财富倍增。但这只是财富分配过程而不是财富的创造过程,而且这种财富只是虚拟财富,并不是现实财富。在会计中也没有股票市值这个项目。

  虚拟资本(产)的变化不一定反映实际资本(产)的变化。虚拟资本(产)的基础是资本化产品,其定价方式不同于实体经济的成本定价,而取决于人们的预期心理,其价格会出现不规则波动。一般来说,虚拟资本(产)的增长可以脱离实际资本(产),其增长速度快于实际资本(产),是产生“泡沫经济”的客观基础。虚拟资产具有最终转化为货币财富的内在要求。当大量虚拟资本及其增值额要求转化为现金时,就会造成虚拟资产的供给增加。若没有足够资金注入市场,虚拟资产的价格就会下降,引起泡沫的破灭。泡沫破灭必然会使个人的虚拟资本遭受损失,甚至引发金融危机。

  既然股票市值只是虚拟财富,那就不应把它作为现实财富对待。首先,股票市值难以真实地反映企业和个人的财富。原因之一,是股票市值始终处在变化状态,因为股价会大涨大落,股票市值也随之大幅增值或减值。市场瞬息万变,尤其对那些大公司来说,短期内市值增值或缩水几亿、几十亿早已成为常态。所以,只要股票没有变现,股票市值因股价波动而不断在变,只是账面财富或数字财富的变动。当股票持有者想通过减持股份变现时,由于供求关系的陡然变化一般会导致股价下跌,进而股票市值和货币财富减少。按某一时点计算的股票市值与股票变现后的货币财富是不可能相等的。原因之二,还有相当一部分公司并没有上市。例如,美国的科氏工业集团(全球最大的非上市公司)、玛氏集团(全球最大的食品生产商之一)、亨氏集团等、德国的博世公司、丹麦的乐高公司、中国的华为、老干妈、哇哈哈等著名的公司都没有上市。对于这些非上市公司来说,由于不存在市值问题,其股东的财富也就难以计算并比较。比如,有人在对中美企业竞争能力比较时,认为中国企业按照销售规模排名在世界500强中的数量已经与美国相当,但超过百亿美元市值的上市公司数量与美国相比差距很大。这种比较既没有考虑经济周期、上市公司和股票市场创立时间等方面的差异性,也没有考虑非上市公司,因而是不科学、不全面的,不能说明问题。胡润财富排行榜对非上市公司采用公司净资产作为评估依据,对上市公司尚未流通的股份按个人所持有股票市值的四分之一计算,对在中国香港市场上市的H股则按其股票市值的一半计算。由于财富计算的标准没法统一,其结果也就不具有可比性。如果统一以公司净资产作为计算个人和企业财富的依据,则不仅符合会计规则,而且真实可靠。

  我们对财富的认识和评价应该有客观标准。由于股票市值只是虚拟财富,其价值往往大于股票变现后的实际财富。所以,把股票市值当成现实财富,容易夸大个人的财富数量和贫富不均现象,由此引发各种不满情绪,不利于社会稳定,甚至导致严重的社会问题。例如,福布斯和胡润财富排行榜统计的个人财富中,最大一块是股权资产。而且该资产的价值是按未变现的股票市值来计算的。实际上,富豪们拥有的股权很多是以公司的名义持有的,想将股权资产全部换取现金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由于股价涨跌对入榜人的身价影响很大,很多入榜的富豪常常觉得自己的真实财产并没有这么多。还有一些上榜者其实已经负债累累。胡润也曾公开表示,他的财富榜“只能确保60%至70%的准确性”。

  当我们不是以公司的业绩或净资产,而是以股票市值计算公司和个人财富来发布财富排行榜时,还可能激发上市公司的一些不良行为,比如,公司一旦上市就大幅度甚至清仓式减持股份,而不再关心公司经营业绩。资本市场确实是一种快速创富的模式,是造就财富神话、产生亿万富翁的地方。因而,如果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企业经营上去,而不是只关注股票市值这种财富数字的增长,则是利国利民利己的幸事;反之,如果只想通过上市圈钱,期待自己的股票市值不断地被炒高,套取更多的现金,那就背离了发展资本市场的初衷,脱离了基础与根本,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作者系同济大学财经研究所研究员、经济与管理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