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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吓不住的

日期:2018-08-22来源:标签:

许多年前,北京的玉渊潭公园还是个野公园的时候,人们在湖里游泳,是没人管的,爱怎么游,就怎么游,自由得很。自由得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成了习惯,仿佛老天给予的权利一般。

后来,被收编到“正规公园”的队伍里之后,公园管理方几次三番、三番几次地想夺了这个权利去,为达目的,甚至不惜顶了跟游泳者发生“正面冲突”的压力,“见招拆招”地强力推进,但很不幸,“自由”的力量实在强韧得很,软硬不吃,饶是你说出大天来,游泳的该游还是游。

其实,公园管理方绞尽脑汁阻止人们游泳,既不是因为游泳者占了公园的什么便宜,也不是因为游泳者妨碍了公园“占什么便宜”,而是怕游泳者出危险。说到底,人家还是好心,虽然也藏了一些比较“自我”的因素,比如担心游客游泳出危险后,家属跑来找麻烦。不过,游泳的人,却都不领情;游泳游累了,坐在堤岸上晒太阳聊天的时候,只要聊起这些穿了公园“官衣儿”的“骚扰者”,没人不讨厌的。

平心而论,公园管理方的担心,并非多余,因为玉渊潭公园几乎每年都有或多或少的游泳者溺水而亡。造成溺亡的根本原因,还是玉渊潭实在不是一个适宜游泳的地方:一是湖中心的水草实在太多,在那儿游泳,水草尖儿时不时地就摩擦到肚皮、后背,那感觉实在不太好,游到这儿,如果心发慌、脚抽筋儿,就很容易出危险。二是湖东侧的水闸,开闸放水的时间没准儿,更没人提前通知——这也可以理解,闸前插满了“严谨游泳、跳水”的告示牌,当然也就没了通知的必要。不放水的时候,那地方真是跳水的绝佳之处,而一旦放水,再在那儿跳水,简直就是找死了。老徐的一个发小,就是心血来潮,一猛子扎下去,结果被一吸到底,所幸闸口开得足够大,被冲了出去,等连滚带爬地从闸后的河道里爬上岸,前胸后背都蹭满了血道子。

虽然年年淹死人,但习惯跑到玉渊潭游泳的人,该怎么游,还怎么游,说好听点儿,个个都胸怀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当然说难听点儿也行,就是个个自信满满,没人相信厄运会砸到自己头上。于是,公园管理方就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被逼到最后,干脆就在热闹处树了告示牌,曰“至今已有多少多少人溺水身亡”云云。告示牌上的具体数字是动态的,有人一出事,数字就变动。

这样的告示牌,明显就带了恐吓的味道。如此定论,想必园方也很难反驳。不过,对自我感觉良好、自认老天眷顾的人而言,这样的恐吓,肯定一点儿用也没有,不是熟视无睹看不见,就是指指点点着告示牌,嘻嘻哈哈一番,当笑话看,之后,该干嘛还干嘛。可见,这种各种手段用尽之后的恐吓——带了无尽无奈味道的恐吓,与其说是恐吓,倒不如说是承认自己“没办法了”的宣言更准确,不但吓人不住,徒惹人笑,反而还更能激发对手的斗志呢。

这么说,心理学教授肯定多多少少都要给点儿分,因为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确实如此,这样的恐吓,基本无效,许多人看了,反而还会激起斗志,要凭真本事跟老天爷斗一斗呢。这样的例子其实还很不少,比如中国股市中的那块“恐吓牌”——“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立了这么多年,真的吓唬住了谁?又真的让谁谨慎了?

归根到底,人,都是吓不住的。如果真有一些事情不想让人干,肯定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恐吓上,而必须有一些具体、细致的措施才行。不过,那就比较费事,既要动心思提前琢磨,更要拿出体力、精神打“持久战”,这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管理者当然也包括其中——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如此一来,恐吓与被恐吓的,就终于达成了“共谋”——其实大家都没拿“死人”真当回事。